长陵

千万不要相信我,我可是个变态。

匣中梦(天涯为期二次同人)

短,一发完结,于归中心,又名《假如俏哥走了擦擦老路》

中秋礼包

以及我好羡慕你们写文能写长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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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  薄暮

 

荒废的祠堂前绵延着破败的台阶,几乎被泥土和枯枝全数覆盖,不论它的主人曾经如何功勋卓著,都已被世人抛却在无尽的历史里。初冬的风已带上刺骨的寒凉,我信步走在这山中小路上,颊边忽而沾了一点湿润的寒意,宛如多年前隐忍未落的一滴泪,终于姗姗来迟。

食指掀起帽沿,我抬头望了望天色,还亮堂得晃眼。

又一年初雪落了。

 

二   入梦

 

    父亲和爹亲似乎起了争执,我离得远,又隔着结界,只能看见一者愁眉深锁,一者八风不动。待他俩终于把话说完,桌上的饭菜也都凉了,爹亲差人去换,父亲将我唤到了一边。

他虽竭力舒展愁容,却仍掩不住眼中深深的哀戚,“于归,父亲要回苦境了。”

“爹亲和我们一起回去吗?”我眨眨眼睛,故作天真地问道。

“爹亲留在这里,你和我一起回去。”

我深深凝视父亲的眼睛,想从里面探出一丝端倪,却徒劳无功。

“你应该让他自己选。”这时爹亲也走了过来,拨着念珠淡淡道,“于归,你想和爹亲留在中原,还是和父亲回苦境?”

父亲沉默半晌,长叹了一口气,“于归,你想清楚再选。”

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
 

 

三   月皎

 

“爹亲,这是我新临的字帖,父亲说进步很大。”

“于归,你且放在桌上,爹亲办完事回来再看。”

“……”

 

“于归,爹亲身为墨家钜子,公务繁忙,不能时常陪你,你可怨爹亲?”

“孩儿明白爹亲的难处,不求时常相伴,只望爹亲平安长健。”

那人少见地笑了一下,如冰雪初融春风一线,风华不尽。

想更亲近他,了解他,像寻常父子一般偶尔撒娇任性,贪祈一个赞许……明明双亲俱在,为什么只能得到一份爱呢?
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,“于归想留在爹亲身边。”

 

 

四   星沉

 

父亲临别时说,有朝一日若是后悔了,随时可以去苦境寻他。这个世界约莫只有他是全心全意把我放在第一位的,望着他独自远去的背影,我不由生出一股愧疚之情。

老师曾赞许我年纪虽小,心性却坚定。所以即便愧疚,我也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:这个世界我看得还太少了,早早随父亲隐居,我不甘心。这点小心思是瞒不过大人的,尤其他们两个这么聪明的人,既然不点破,便是默许了。

陪伴爹亲游历九界并不如想象中轻松,我知晓他身上的责任,启程时努力不显露出心中的雀跃。但这份年少的喜悦被摧毁得太快,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关头,一幕又一幕的残酷抉择,将我所有对外界的憧憬和幻想都击碎。我自然知道这个世界还是很好的,难免也会怀念起和父亲一起的闲散日子。

可每每从怀念中清醒过来,我的面前只有一个严厉非常的爹亲,他在教导人时也与往常完全不同。

“我当年若是如你这般,早就被你师祖勒令自尽几百遍了。”

有时也会不服气地吐出满腹委屈。“我是您的儿子!您怎能这样言语中伤呢?!”

“如果连这也想不明白,去崖顶跪三个时辰。”

夜里的山风好冷,我全身都冻得快没有知觉,只有眼眶是热的。

做他的孩子,好难,好难。

 

五   长夜

 

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是什么时候?好像是他摆明了说,你将来要做墨狂的主人。多年以来我最害怕听到的那句话终于被说出口了。一直不敢想,不愿想,抱着侥幸心理,以为可以逃避的命运,我小心翼翼藏着的秘密,被他堂而皇之地揭开盖子摆到眼前。

我伏在他腿上,不顾礼数颜面地大哭,恳求他不要放弃钜子的位置。我从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会这样多,似乎从小到大不曾撒过的娇、不曾任过的性都在这一时释放。

他难得没有责备我,只是冰冷的金眸里仍旧看不出一丝感情。

我哭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,只低着头继续啜泣。

他终于捧起我的脸,用苍白带茧的手指抹去泪痕——这是父子间极少的亲昵动作,温声道,“哭完了吗?”

我们长得很像,我怔怔地望着他的脸,仿佛在看着未来的自己。

“哭完就去睡吧。我也回去休息了。”

仿佛某一处穹顶崩裂,我眼前发黑,想抓住他却被掰开,张口却脱力到说不出话。

 

六   微萤

 

我陷入了没有知觉的迷惘中,前不可追,后不可退。混沌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说,不想让爹亲传承血誓的话,只要没有继承者就可以了吧?

仿佛受了某种蛊惑,我不受控制地摸索出匕首,下意识地在腕上比划。背弃正道固然也可以,我却做不出累及无辜之事。他说过,同样是痛苦,唯有弱者会向更弱者挥刀。

我不想做弱者,也改变不了别人的决定,就只能惩罚自己。

门被匆忙撞开了,失去意识前我只看到父亲担忧的面容。

 

昏迷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对话。

“你就是这么对待孩子的吗?”

“我自己都不想活了,如何顾得了他。”

 

七   深眠

 

不出所料,醒来是在云尘盦。

“于归,你和其他人不一样,你还有回头的机会。”父亲说。

“因为……我是您的儿子。”我低低笑了一下,咽下苦涩的汤药。窗外是看似普通却结构精巧的院落,色调优雅景色宜人,空地上晒着父亲的草药,时常有附近的孩子过来玩闹,和他讨一些甘草和糖,或者一起趴在石桌上写功课。

他低头去和孩子说话的眼神温柔极了,就如当年待我一般。我支着脸倚在窗台上看他,心情不由好了很多。暖暖的阳光勾出他优美的侧脸,忽而也反射出一线刺眼的光。

是白发。

我心中一恸,突然记忆如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,我想起了父亲离开九界的真正原因。

那一夜我因为中毒而发着高烧,整个人昏昏沉沉,只依稀记得贴在他胸前被抱着仓皇逃命,耳边是刀兵相接之声,鼻腔里充斥着血腥气。父亲的武功并不出色,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手臂昭示着他濒临极限。

“爹亲……会来找我们吗?”我似乎无意识地问了一个问题。

有凉而涩的液体滴落在我脸颊,他亲吻我的额头,哽咽着说,“也许……吧。”

很久之后才明白,那日为什么父亲会孤身犯险去救被劫持的我,爹亲本已下令撤退,而父亲故意没有告知其他人单独行动,意存试探。

爹亲果然无动于衷,他笃信父亲会留有后手,不太巧的是,那次当真没有。

九死一生地回到正气山庄,父亲卧病修养一年,我因为毒气上脑,醒来后已对事情经过无甚印象。

我今生唯一所负之人,大约就是父亲了。

 

八   寐语

 

但我依然要走。

 

九   夜阑

 

修儒前辈想让他的小徒弟跟着我,被我婉言拒绝,转而独自踏上了与爹亲背道而驰的巡游路线。我走过绵延的山峦,走过低洼的密林,访过终年积雪的世外仙境,闯过血海掀涛的六道火狱,也踏过热闹熙攘的市井街道。

恨意渐渐淡薄,我随手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,惊觉自己的神色与记忆中的他愈发像了。

 

十   拂晓

 

我的剑终于还是刺进了他的心脏,不,那个时候还是他的剑,只是暗中施了法术,是多年游历找到的唯一转圜机会:完成墨狂的继承,却不让传承者马上死去,而是陷入长眠。父亲医术绝高,兴许会找到唤醒他的法子。

我接手了墨狂,但不再拘于九界,只要有闲,满宇宙地转一转。隔几年的冬天,便回去看一看父亲,他当年救我时落下了病根,却执意随着冰封的爹亲住进了昆仑深处,连悬壶济世的夙愿也弃之不顾。

他说他们闹了半辈子的别扭,以后的岁月便再也不会分开。

 

十一   茫茫

 

待我走到山顶,肩上已一片薄白,回身看去,来路被纷纷落雪掩去,一派无人之境,点尘不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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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一开始这个脑洞非常简单

缘:离婚!这日子没法过了!孩子归我!

俏: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回来!放下孩子!

于归: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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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秋陵不染尘长陵 转载了此文字
    中秋快乐(✪▽✪)你干了我特别想干的事